黑羊_考研闭关潜水

完结的文请戳tag【咩咩草圈】

=黑羊

ooc自我妄想流写脚

绑定画手尾巴太太!!!@尾乾

这人负能超重还会不定期敏感

关注请慎重,如果取了关就请别再关注。

另外关于目前吃的cp:

过激嘉左,嘉金真爱,但同时金的cp左右都吃,雷安雷不定,可拆可逆。

杂食,狗,如果我喜欢你我愿意吃你安利的一切cp并给你产粮。

百合目前站定凯柠,其他杂食

讨厌的人和产了天雷的粮而被我看到的人我一般不会废话,直接拉黑。

请不要在ky和文章无关的内容,也不要在文下过度语c

最后关于约稿=

Cp不限,也可约你的自创角色的文。

凹凸cp除了嘉右向,我一切OK。

私稿:30r千字
私稿车:40r千字

商稿:「不论开不开车都是」60r千字

有意者可私聊❤❤

【嘉金】金光闪烁的扉页

谢谢茶茶生贺啊啊啊啊啊啊,妈耶刚才说错了我现在就去死😭😭😭😭

末色纸茶:

·原作:《凹凸世界》by七创社

· @黑羊_今天有吹仙女慈吗?有! 咩爹的生贺!咩爹生日快乐呀(๑´ㅂ`๑)给你放个烟花!

·撕逼忘词;被口水呛到;装B失败;跟校霸(改成恶龙)对骂被下小树林战书←这几个梗来自三十题2333觉得很好玩很适合嘉金就加进去啦!魔改了一下(x)可以找找都出现在哪里hhh 原梗 @题库 

·顺带群里的点歌BGM:Ecouterson Coeur-Vincent Baguian / Yoann Launay / Michel Lerousseau (其实觉得这个BGM扯得有点生硬,emmm大家多担待)

 

-01-

从头顶的窗户投下一道月光来,在这道月光的两旁分别是王国来使和金发骑士。当然,前者绝不是代表王国而来,他自有他的立场,尽管这位小可怜眉目间似乎隐藏着抹不去的胆怯,但他依然能够挺直了胸膛接受骑士的打量。好吧,他甚至愿意放弃自己那颗过分柔软的心脏,只为了让金发的骑士快点答应他的请求。

 

在他们的身后分别是两大片的阴影。紫堂幻身后浓重的黑暗盖住了好些人,但盖不住他们的呼吸。时间一点点地向前迁移,他们的呼吸越发沉重起来,像风箱呼呼的响声。有几个人憋不住地低声交谈起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在这个逼仄的小屋子里显得更加清晰。

天呐,快让这么难熬的时间过去吧。

每个人心里都在这么想。

 

金的身后是个壁炉,火已经小了很多,仍发出柔和的光芒,悄悄地伏在他身后,像只睡不醒的大橘猫。壁炉里发出了一点炸响,柴火快灭了。金转过身去拨弄了两下,把火苗彻底掩上,又起身拿起茶壶,顺手就往壁炉里扔——快得让紫堂幻来不及阻止。

他才刚发出一声:“金——!”最后一点火星就已经被茶水覆盖,再也没有重新燃起的可能。

 

“好吧——好吧紫堂幻,你明明知道我们是朋友!我当然会帮助你!”金回过头,揉了揉自己的脑袋,那头柔软的金发被他搞得乱糟糟的。紫堂幻几乎就要忍不住伸出手去,像往常那样替他梳理柔顺,免得他的好友又因为头发打结这种小问题到处托人找他——明明他就身在王宫,但每次都会被王宫里的某位宫女或是管事或是大臣等等死死抓住不放是怎么回事?好像金才是到处流浪的那一个吧?

但他现在没脸把头抬起来,因为他把这事做得太不厚道了。

现在只剩下月光充盈室内,而月光打在他的脸上,显得更加寂寞。紫堂幻当然是经过深思熟虑才来拜托好友的,但他也确实把金的安危放到了自身利益,不,他们群体的利益之后——但他不能后悔,所以他没有伸手。

 

金却像是一点都没有在意似的。他跨了一步,穿过月光的帘幕走到他的朋友面前。他觉得为了朋友去冒险一点问题都没有,但是——

“你能给我点时间吗?我得去找几个人。”

紫堂幻愣了一下:“嗯、嗯!没问题!”他转念想起来,“金,你是需要伙伴吗?听说寻找龙类的路途非常艰辛,没有同伴在身边会很辛苦的吧?啊对了,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去直属王宫的训练营里看看,那里有很多天赋不错的骑士,还有少数战斗力可观的魔法师……不对,不行,他们的实战经验还是太少了……要不这样吧,我把圣剑骑士团的调过来让你看看……哦对了还有——”

“停一停、停一停!紫堂幻,你不用这样啦。”金感到非常头痛,他退后一步,两只手掌横在胸前摆出一个拒绝的姿势,“我只需要你来帮我一下就好。况且我早就想见见巨龙先生了,你不用觉得对不起我,像是想要补偿我什么的。”

 

黑暗中立刻有人出声:“怎么可能让紫堂幻大人跟着你去冒险!他可是承担着非常重要的任务——”

但是紫堂幻打断了他:“那么金,我能相信你吗?”

 

金在月光下抬起脸,他笑了笑,眼睛里是罕见的认真:“我一定会把你带回来的。”

 

紫堂幻咬住下唇,猛地吸了一口气。

他伸出拳头,和金碰了一下:“那么,也请你相信我!”

 

-02-

金不知道自己呱呱坠地的具体时间,他甚至记不清自己是什么时候来到这个城市的。仿佛一眨眼,他就已经具有了意识,然后时间像是坐在马背上看到的景物一样飞快流动起来,转眼间他已长大成人,经历了各种各样的事情,最后来到这个地方,遇上更多的人和事。

 

他有过一个师父,一把屎一把尿地把他抚养长大。

哦当然,他师父早就死了。不然也不会说是“有过”。他在金尚且年幼的时候就开始生病,金总是看见他半夜抓挠自己的身体,但他对自己的病情闭口不谈,哪怕被金直接点明了也不说。

 

然后他就死了。

然后金成为了骑士。

 

这其中的缘由非常复杂,如果要详细说来可能说上三天三夜都说不完。简单地叙述一下,就是金在师父死后过度悲伤跑到山里疯了一趟醒过来的时候整个村子里的人都用敬仰的眼神看着他。

金清楚地记得老村长那个仰望的眼神——确实是“仰望”,村长缩得比他都矮了——以及全村人满怀希望的神情。他从老村长手里接过据说是用他打败的魔兽的骨头磨成的剑,跟着老村长来到了镇子上。

 

“亲爱的骑士金先生,您一定是上天派来的救世主。看您那太阳神一般的形容,这一定是神对吾等凡人的指引!”镇长先生对他说,“请您一定要打败恶龙,拯救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的人民!”

于是他又拿到了一把崭新的铁剑,随着镇长的指示去往王宫。

 

在半途他迷路了,但是没关系,他救下了一位名叫紫堂幻的少年。少年自称是外交大臣的儿子,正在去往他国的路上。不料他们的车队半路遇上了山贼,少年与车队失散,又遭遇了可怕的魔兽,若不是得到了金的帮助,恐怕就要失去性命。

紫堂幻对金说:“金,你背负着所有人的希望。”

他没要他打败恶龙,金莫名觉得有点高兴。

 

一路上听这个那个说这件事,说得他耳朵都要起茧子了!他连恶龙干了什么坏事都不知道,甚至都不知道恶龙是什么,怎么去打败它啊?金想,还是紫堂幻靠谱一点。

 

金和紫堂幻成为了朋友,他们一起来到了王都。

 

王都十分繁荣,所有的城镇都远远眺望着它,像是在瞻仰一位高高在上的女王。但是在女王的脚底也有不少被裙摆遮住而显现出来的阴影。

在街市上,在巷子深处,在午夜无人的酒吧密室,到处都有人谈论着“是举起旗杆还是躺在地上任女王的高跟鞋踩踏至死”的问题。他们互相传阅着小小的册子,隔几天又变成没有刊号的报纸,再过几天甚至开起了研讨会。

 

紫堂幻的父亲从位子上退下来,而他站了上去。于是王国建交的范围越来越小,大多数国家都对这位新生的外交大臣持着观望的态度,但似乎期望值并不高。可是金从未听他抱怨过这方面的事情,似乎比起这些,紫堂幻更愿意跟他讨论在房子周围种什么样的花更好看——他得说,这都看紫堂幻的喜好,他从来都是到处跑的。房子周围长的是草还是花压根就不关他什么事,这些基本上都是由紫堂幻来打理的。

有些路过的人们对着他指指点点,也有些人隐蔽地对他点点头。

紫堂幻一概不理。他点了点面前的含羞草,那片叶子立刻合了起来。于是他温柔而又害羞地笑了笑,和他面前那株含羞草一模一样。

 

日子一天天过去,然后金成年了。

国王在他面前宣告预言的存在,赐他精良的武器装备,要他择日启程讨伐恶龙,并且拉着他的手向台下的人们挥手致意。

人们欢呼起来,不知道是为何而欢呼。他们脸上的红晕带着鲜血和硝烟的味道,手里挥舞的红旗似乎预示着什么东西的到来。

 

然后,就在这一天的晚上,紫堂幻来到了他的家里。

他说,金,你背负着所有人的希望。

他说,请你帮我们,把巨龙带回来。

 

-03-

同样的时间,嘉德罗斯是睡过去的。

 

刚刚苏醒的时候他的尾巴和爪子向两个不同的方向延伸,像是人类伸懒腰的模样。但他那巨大的身体实在无法让人联想到那里去。虽然他的脖子开始舒展,但他的眼睛仍然眯着,眼皮缝里模模糊糊地透出一点金色。他的翅膀一点点地撑了开来,转眼间就铺满了整个断崖上的平台。

阳光很好,他觉得他还能多睡会儿。

他扒拉了两下前爪,后知后觉地发现爪子底下少了什么东西。

 

空气里送来的讯息告诉他,现在的时间是龙历x年,离他刚睡着那会儿才过去18年而已。嗯,风吹日晒之下他的鳞片也没有丝毫损坏;还有他的翅膀和尾巴,完好无损,看来这个地方还是没被愚蠢的人类发现,要么就是即便被发现了也没人能对他造成损伤。啧,真是无趣……那么谁来告诉他,那个总是上蹿下跳一刻都不消停的小崽子——哦那时候还是颗蛋——到底跑哪去了?!难不成就这么点时间他就刚好破壳了?

哦该死的,他睁开一双金色的龙瞳,别让我抓到你,你这个烦人的、无聊的、讨厌的、没大没小的、总是碍眼的……那个词叫什么来着?对了,你这个——渣渣!不然我绝对要把你的蛋壳碾成粉末再吃下去!

 

等会儿?嘉德罗斯打着鼻息,在阳光底下又有些昏昏欲睡了。那个小渣渣到底破壳了没有?

 

金色的巨龙在太阳底下又趴了会儿,忽然猛地展开翅膀向着某个方向飞去,轰隆隆的龙吟声震响了整片天空,这一块的云层立刻就被炸得粉碎。

同样被震得不轻的还有“好心”给他传讯的凯莉。魔女咬碎嘴里的棒棒糖,在扔掉棒芯的同时拂袖甩开了桌上那个定格在耀眼金黄色上的水晶球。在一阵轻风刚刚吻上球面的那一刻,整颗水晶球就像她嘴里的糖果那样噼里啪啦碎裂开来,巨龙张开双翅飞向天际的模糊影子瞬间像风一样飘散向四处——

 

魔女不高兴地“哼”了一声,嘴里嘟囔着:“真不可爱。”

 

她坐在漂浮的月刃上,几支星镖绕着她轻盈地飞舞。她掏出另一根棒棒糖吃起来,甜丝丝的呀叫她又冒出许多主意来了。她歪着脑袋想了想,跳下月刃,掏出镜子照了照。

那是个娇艳的花朵似的女孩,身着亮丽的裙装,在荒芜的山间看起来如此显眼。

 

凯莉在镜面上拂了拂,画面一转,镜中的人立刻变了样——金发的骑士出现在了那上面,他看起来正在思考人生。

 

-04-

金打了个喷嚏,在山路上站定,等着紫堂幻跟上来。他们花费了大半天的时间来到这座山上,是因为他的一位好朋友住在这里。他想要寻求他的帮助。

毕竟……武力值得有个保证嘛。

 

紫堂幻跟在他身后,紧张得不行。

“金,你说的是真的吗?格……我是说那位大人,他真的会见我们吗?”他的声调越来越弱。这不怪他,大陆上任何一个人都得承认,如果听到那位他即将去见的人的名字,那么他或她必然会当场跪下感谢上天恩赐。紫堂幻能做到只是膝盖发抖,已经非常不错了。

 

“那当然啦!放心吧,格瑞是我的好朋友,他脾气很好的!”金拨开道路上的杂草,终于看到了不远处的一个黑黢黢的洞口。他立刻欢呼起来,“太棒了,我们就要到了!”

“就要……是?”紫堂幻有些疑惑,他看向好友兴奋的侧脸,直觉嗅到了不太妙的气息。

果然,金下一秒就指着那个看起来黑咕隆咚似乎直接连通地心的、近乎垂直的通道——对,现在它应该被称为“通道”了——说道:“来吧紫堂幻!从这里跳下去就到格瑞家门口了!”

 

我、我能不能……守在这里……给他看家?

紫堂幻一边发出无望的呐喊,一边心惊胆战地攀着岩壁一动也不敢动。金在下方兴奋地扯着他的裤脚:“紫堂幻你快下来呀,格瑞家里可是有很多奇异的魔兽呢,你不是一直都很想看吗!”

 

我、我……

紫堂幻闭紧了眼睛,在认识到自己永远斗不过自己内心真实的想法之后,毅然决然地、颤巍巍地往下点了点。他感到自己踩到了坚实的石壁,吊起的一颗心像是突然落到了实处,唰唰唰地就继续往下爬,很快就来到了一个巨大的空洞之中。

幽暗的山体之内亮起点点荧光,洞壁上攀爬着的无数植物像是初生的朝辉映入紫堂幻的眼中。他看到无数或是跳跃着的、或是趴伏着的、或是站立着的魔兽,所有的生物都和睦相处。这里简直美好得像精灵居住的原始之森。

他不禁感叹起来:“真不愧是大陆上人类最强的代表——格瑞先生,他的珍藏比我想的还要多得多……嗯?”

 

紫堂幻这才看见站在他和金面前的人的样子,面色黝黑,有点像是传说中大陆另一端的住民。他的形貌和这里的人们很不一样。

 

这这这……这难道是……!

 

金已经率先喊出了声:“银爵先生,您怎么在这里?”

热爱动物的、全身除了黑色就是银色的预言家先生转过身来,他的怀里还抱着只兔子——那肯定不是一只普通的兔子,紫堂幻面无表情地想。

他还以为这是格瑞先生变形的——太令人尴尬了!他刚才的想法绝对不能说给任何人听!

 

“他知道你们要过来,先走一步了。”银爵这样告诉金。

“为什么啊?”金想不明白,“是您告诉他的吗?”

“不。”银爵断然回答,“或许他是嗅到了巨龙的气息。”

 

金知道即便是身为预言家的银爵也不能向他们透露太多事情。但他有些想不明白,为什么格瑞听说他们要来就急着离开呢?这关巨龙什么事?

难不成……巨龙要抢他的牛奶?

金摸着下巴认真地思考了一下,越发确定这就是事实。

 

“那么,”金向银爵施了一礼,这让他看起来像个小绅士,“我们就先告退了。”

接着紫堂幻也和他行了同样的礼。

银爵对他们点了点头,说道:“你们不会止步于龙的洞穴。”

 

金和紫堂幻递给他一个感激的眼神。

 

-05-

凯莉收起了镜子。

她点了点桃色的唇,眼里波光流转一番,狡黠如貌似天真的白兔。

 

她又坐上月刃,飞到半空之中,恰好就撞上了刚刚到达这个地方的嘉德罗斯。巨龙眯起竖瞳看那装作无辜的魔女,一点儿也不意外她出现在自己的飞行路径上。只要她不要想着拿她那一套作弄人的玩意儿来戏弄他,他们之间就什么事都没有。

 

魔女像是邀请他共舞似的,在月刃上稍稍提了下花瓣似的裙摆,星镖在旁仿若伴舞般跳动着。接着,她就像蜜蜂一样殷勤地转向前方替他引路。

嘉德罗斯本来想直接循着内心呼唤的方向过去,但是魔女的水晶球可从来没骗过人——哦那家伙那张嘴就不一定了——他切实地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决定跟着凯莉走。

 

要出什么事,捏死只虫子还不方便吗?

巨龙发出一声沉闷的龙吟,差点将凯莉震下月刃去。她暗自嘀咕了两下,赶紧把快要失联的星镖召回来,摇摇晃晃地继续带领着身后的金色巨龙朝着既定的目标而去,路线遥遥指向一座山头——那是金等人行进的方向。

 

然而他们不知道,金中途拐了一个方向……嗯,朝着妖精的地下城堡去了。

 

-06-

紫堂幻等人寻找的是一位传说中的十分乐于助人的巨龙先生。他曾协助过去的几代人们发起起义,好几次都直接吹响了战争的号角,并且以极快的速度攻略下中心的王城,为起义者们夺取胜利。

他们相信,这位巨龙先生这一次依然会乐于给予他们帮助的。

 

只是他们没想到,此刻“乐于助人”的那一位还不知道在哪个酒吧里逍遥快活呢,倒是有一尊凶神正磨利了爪牙等待着他们的到来。

嘉德罗斯斜睨了一眼从容不迫地站在一旁的凯莉,低下高贵的头颅辨析着空气中残存的气息——是那个小渣渣的味道。

他此刻已经能够确定,那颗总是需要他用爪子按着才不会到处乱跑的、黏龙又麻烦的蛋已经破壳了。该死的他还把那玩意儿给弄丢了整整18年!他敢打赌这家伙在他刚睡着的时候就出生了,说这不是故意跟他作对,他会信?

 

嘉德罗斯一张龙脸狰狞地笑了笑。他气得连答应过不能伤害幼崽的事情都给忘了。他张大了嘴用舌头舔着利齿,身后的尾巴甩在地上“啪啪”作响,几乎要把地面拍裂。

哼,被其他龙给拐走了?跑到人类世界去呆了18年?渣渣,我白养你了是吧。

看我这回不把你拍到地缝里去,让你这辈子都跳不出来!

 

被巨龙恶狠狠诅咒着的金此刻正走在迷途之上。

紫堂幻在他身后看他转来转去已经很久了,心里不祥的预感越来越浓重。他看了看周围越发灵巧可爱的生物们,默默吐槽这一点都不像巨龙的风格。

 

“金啊,你已经在这里转了23圈了。”

“啊?是吗?奇怪……按照地图上说的,应该是朝这边走啊?”

“……金,你确定你的地图没有拿反吗?”

“怎么会!凯莉给我的时候千叮咛万嘱咐叫我一定要这么拿的啊。”

 

紫堂幻悚然一惊:“谁?!”

金理所当然地回答道:“凯莉啊。”

紫堂幻不说话了,这位魔女小姐给他带来的印象太过深刻,他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缓了好久,他终于回过神:“金……我建议你把地图倒过来看。”

 

“嗯……好吧!”金终于放弃研究这张地图了。他可以非常认真地说,这么多年来他所接触过的地图里,这一张是最复杂最会骗人的地图了!

他凑过去仔细研究调了个个的地图,越看越觉得不太对劲。这张地图看起来更像是用不知名种族的零星文字写就的书信,它的字体复杂多变,在他的脑子里旋转上升,轰然崩塌成无数的景物碎片。碎裂的世界在他脑中重新组合拼接,最中央出现了一条通往某个宽敞洞穴的路。他还没来得及抓住它,这一切的幻象就立刻消失了。

他只记得最后的印象是一龙一人分立洞穴两侧,在他们的身后有着无数珠宝熠熠生辉。

 

之后他就晕了过去,一阵传送的波动震荡开来,紫堂幻连忙退开几步掩面抵挡。没想到才不过眨眼一瞬,金就从他的眼前消失了。

他彻底确定这就是凯莉的手笔了,这种恶作剧也只有那位魔女大人能做得出来了。

 

“唉,金,接下来只能靠你自己了。”

 

-07-

金是被传送进来的,所以他没能看到凯莉被嘉德罗斯一尾巴拍到洞穴外面的场景。

但他确确实实地被凯莉坑了一把,看他那脸朝下趴得分外妖娆的姿势就明白了。

 

实际上嘉德罗斯也没真拍到,他下手一向很有分寸——除了打架打嗨的时候,但截至今日能让他打嗨起来的人还真没几个,连龙都少。如果是他觉得还会有价值的家伙,不会真的一尾巴拍死,怎么也得留下两口气。再者,这位魔女小姐的手段可真是出乎意料的多,要是能少耍些小手段,他倒不介意对她更有耐心一点。

但是他的耐心现在已经被磨光了,如果她还继续挡着他的路,那自然不能怪他不客气。

 

凯莉的月刃飘悠悠一转,状似轻松地躲过了这一击,实际上暗地里的凶险根本没办法用语言描述。她可不是为了看笑话能把命都给丢了的人,感应到传送卷轴已经被触发,她立刻就对嘉德罗斯失去了兴趣。

谁——还要看这硬邦邦的恶龙脸啊?这家伙这么长时间都不肯化个形让她瞧瞧作为人类时的脸色能黑到哪种程度,真是没意思极了。

 

两支星镖从一旁轻缓地飞过来,替她梳理了一下因为刚才那番冲击而乱起来的发丝。她眯眼像是想起了什么,轻声笑了两下,对着洞穴门口做了个鬼脸。

“真是太——没意思了,不玩啦,本小姐要去寻找新的玩具了。”她偷偷指挥着一支星镖绊倒了刚刚才被传送过来还没站稳的金,对方立刻倒了下去,正好砸在了嘉德罗斯的龙脸上。趁着两个人还在大眼瞪小眼的时候,凯莉立刻呼叫老骨头撕裂了空间转移了自己的位置。

 

桃色的魔女舔了舔棒棒糖,准备去慰问一下正在累死累活赶路的王国使者,以表“思念之情”嘛。她弯弯嘴角,像月儿似的,笑容却一点儿都不明亮。

要是看到她这副样子,金估计会吓得以为她是谁假扮的。

 

然而他没机会看到了,现在他全部的心思都用来担心自己的小命了。

 

“……”金盯着眼前巨大的龙瞳,觉得自己两只眼睛快要对到一块去了,但他还是一动都不敢动。

他到底该怎么解释,才能让这位巨龙先生相信他不是上门来踢馆子的?难道要跟他说,他现在这样的姿势其实是他们国家特殊的礼节吗?他好像确实听说过有些地方流行贴面礼——

哦去死吧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是哪个国家的好吗!听说巨龙都是长寿得不得了的家伙,万一这条龙学识渊博知晓多国历史一下子就听出来他是胡诌的该怎么办啊啊啊他不得立刻被打回娘胎重练啊!

 

这么一想,怎么都是个死,还不如抹干净脖子等着。

 

嘉德罗斯倒是半点不含糊,说要拍死某只不省心的小崽子就一定要做到。金甫一出现,他就闻到了充盈整个洞穴的渣渣气息——哦现在看来也没办法说小渣渣了,这家伙的人类形态居然已经是成熟态了,秋到底对还是颗蛋的他做了什么?

还是说——这只僵在原地的渣渣本来就不是纯粹的龙类?

哼,不管怎么样,先打一顿再说。既然敢离家出走,就得有死的觉悟。

 

他正要一尾巴拍过去,拍到一半才觉得好像够不着,收起翅膀转而变出他最讨厌的人类形态来。一双像是流动着金色火焰似的眸子抬起眼看向金,而金也正好看向他。

一对上眼的时候,就仿佛全世界都失了颜色。巨龙即便收起了那庞大的姿态,也有着令人难以直面对抗的气势。

 

被翅膀掀起的一阵狂风刚好扫过的珠宝堆轻巧地动了一下,几串珠链子从最顶端掉落到了地上,断线的珠子噼里啪啦地雨线似的坠落,碰到地面开始反弹,有些干脆相互撞在了一起。那些价值连城的珍珠、宝石弹跳着一颗接着一颗地穿过了两人之间,但他们看都不去看一眼。

金的喉头动了一动。

 

我是不是——见过你?

 

那个名字堵在喉头,像是走在黑夜里的人等待一点微光一样,金等待着一个能将它吐出口的时机。他的记忆杂乱无章地进行着反向排序,他遨游在其中就仿佛倒过来重活了一遍他自己的人生。

就在他将要伸手触摸到蛋壳的时候,那条巨龙幻化而成的“人类”伸手从虚空之中唤出了他的武器——一根黄黑相间的棍子。

 

金一惊,被迫与记忆断开了连接。

空气狠狠地扭曲了一下,他甚至还没来得及抽出剑柄,只能用上带鞘的剑去抵挡这来势汹汹的一击。只是一瞬间,他就感到虎口震得生疼,就像要迸裂出血了一样。上臂感受到了传导而来的压力,肌肉组织几乎都要在这股压力之下崩溃成一团散沫。

他使出浑身的力气将对方甩了出去——虽然看上去更像是对方在耍着他玩,接着就气喘吁吁地单膝跪倒在地。他的剑刚接触到地面就碎了一地,包括剑鞘。这让他清醒地意识到两者之间的力量有多么悬殊。

 

但他还有力气喊话:“你,你干什么啊?!”

 

嘉德罗斯跃回珠宝堆的顶端——他似乎很喜欢那个地方。他把棍子往肩上一扛,俯视着一下子跪到了地上的金,响亮地“啧”了一声,好像非常嫌弃金的实力。他懒洋洋地掏了掏耳朵,幻形成人类之后和龙形状态各方面的差异都让他非常的不习惯,尤其是视觉和听觉。然后,他像是才听到似的又缓又重地回答了一句:“我干什么?渣、渣——”

哼,该死的渣渣,还没想起我来是吧。

“当然是……”

 

他举起大罗神通棍,一跃而起,当头砸下:“干你啊!”

 

“……!”金一下子就被噎住了。但没有时间让他待在原地把这句话厘清了,他迅速地用一个不太雅观的姿势翻滚着躲过了嘉德罗斯的攻击,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他艰难地咽了一下,立刻转过身做出投降的姿势:“大哥饶命!”

本来他是不抱希望的,但是嘉德罗斯还真停了下来,脱口而出:“我是你爹!”

 

“啊!”像是一切都连通起来了一样,金恍然大悟,“原来你是我爹啊!难怪我觉得你眼熟!”

“闭嘴。”嘉德罗斯瞪了他一眼,怎么也觉得这架打不下去了,于是把武器给收了起来,“我只是受你姐姐之托照顾了你一阵子。”

 

“……”

“……”

 

两个人对视了一会儿。

金张了张嘴,很是无力地问出一句:“那……你为什么一见面就要打我?”

嘉德罗斯冷哼一声,给他个眼神让他自己思考。

 

“难以置信……”金一脸控诉地看向他,“你居然虐待儿童!”

“……渣渣你也不睁大眼睛看看自己全身上下哪一点像个儿童了?”

“照你的话来说我还属于龙类里的幼崽好吗!”

“我有权对此保持质疑——幼崽应该乖乖呆在窝里喝奶而不是活蹦乱跳整天都到处跑。况且正常人类都能看出来你是个四肢健全的成年男子,姑且算你是一堆渣渣里比较出挑的一个,那也——还是渣渣。”

“我靠渣渣就没有生存权利了吗?!”

“在我看来,没有。”

 

“你!”金抬手指向嘉德罗斯,又放下,又抬起来,最终放弃跟他计较。

这家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根本就——不可理喻!

 

嘉德罗斯挑起一边的眉毛:“哼,蝼蚁就该有蝼蚁的自觉。”

 

金愤愤地收拾起一地的碎渣,包括他自己的剑。开玩笑,他可是个绝世好青年,那种弄乱了别人家里却什么也不做就此一走了之的事情他可干不出来。

即便这里是这个讨人厌的巨龙的地盘。

他把所有的东西都清理干净了就打算离开。在这过程中,嘉德罗斯就在一旁看得有趣。

这让他有点想起以前的事情。

……当然并不有趣,这只崽子只会不断地给他找事做。

 

“你以为你还得清吗,渣渣。”嘉德罗斯忽然出声,“我照顾了你多久,我自己也不记得了。你觉得光凭一次不痛不痒的扫除就能还清这份债吗?”

 

骗鬼,他其实就只看了这只崽子一天就累得够呛了。当天傍晚他沐浴着夕阳趴下睡着了之后,渣渣估计就破壳了。

他其实根本就没对他尽到任何责任。

 

但他骗金骗得心安理得。谁叫这里又不是他的洞穴。

 

“你欠我的。”

 

他本来就欠他的。

 

金几乎要被他骗到了,但他还是在十分之九的理智尽失的情况下保持了最后一份理智——所有嚎叫着需要爱情浇灌的少女都该来试试跟巨龙对视,分分钟就能溺毙在巨龙的凌厉又迷人眼神里——

“你想说你是我的监护人吗?明明连我的名字都不会叫?”

 

嘉德罗斯犹豫了一会儿,似乎在衡量放弃“渣渣”这个称呼和放弃监护权孰优孰劣,最后他不情愿地说了句:“你的名字不错。金,我这回记住了。”他的手指不自觉地动了动,那或许是他表达喜爱的方式。然后他状似勉强地补上一句,“你的金发也很漂亮。”

 

其实他也没有完全骗他——他和金的姐姐秋很早就认识了。秋把当时还是颗蛋的金带回来的时候他也在场,不然秋也不会在离开之前把金托付给他。

他们甚至一起玩过一段时间,还玩得很好。他们建立起了非常美好的革命情谊——例如在偷吃方面,一龙一蛋的合作堪称完美。事后嘉德罗斯会非常愿意给他用冷水冲个澡——金在蛋里的时候总是非常抗拒热水,像是生怕自己熟了似的,但是秋非常不赞同换用冷水。所以他们只能偷偷地来。

他们用这种方式交流沟通,感情倒是不算浅——在他被一离开秋就开始调皮捣蛋的金折磨得耐心尽失之前。

正因如此,嘉德罗斯对养一颗蛋养了十多年的秋生出了无限的佩服之情——当然,这是建立在秋的实力比他高出一大截的基础之上。

 

“什么嘛这么勉强!”金别过头去,一点也不想跟这个自大的家伙说,他的金发金瞳都很漂亮呢!

 

等等……这家伙真的不是在变相夸自己吗?

金摸着下巴认真地思考了一下,越发确定这就是事实。

 

“嘉德罗斯你果然是个自大的神经病!”他这么向金色的巨龙吼了一声。

嘉德罗斯脸上面无表情地扫了他一眼,心里莫名其妙地啧了一声。他觉得他必须表示一下心里的不快:“渣渣。”

“干什么啦。”金鼓起两颊看着他。

嘉德罗斯一双金瞳扫了他两眼,明明是他要更生气,这渣渣怎么表现得好像自己很委屈似的。

 

“你给我去旁边的小树林洗干净屁股等着去。”

“我、我才不去!嘉德罗斯你个大色鬼!”

 

嘉德罗斯难以置信地看向金飞快奔跑着逐渐远去的背影。

这渣渣这些年都把什么乱七八糟的垃圾塞进了他那颗空空如也的脑袋?他想行使一下身为代行家长的权利都能被他曲解成这个样子吗?

果然还是该打一顿。照着屁股打。

 

嘉德罗斯气急地变回了巨龙的模样,拍着翅膀追过去,叼起金就往脊背上甩,吓得他哇哇大叫。巨龙打了个鼻息,像是冷哼了一声。

他能怎么办,放任这只还没学会怎么变回龙形的小幼崽懵懵懂懂地回到人类社会?得了吧,这家伙只会变得越来越渣。

 

巨龙扇动着翅膀向自己的洞穴飞去,整个身体在阳光底下闪闪发光。金紧紧攀附在他颈项上的一块鳞片那儿,被风灌了满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他心里还装着王城里的那片月光,并且希望能得到嘉德罗斯的谅解和支持。于是他把巨龙的鳞片抓得紧紧的,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他们的故事,才刚要开始。

(完)

2017.1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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